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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經濟的超邊際分析--網路經濟對經濟學的挑戰 楊小凱教授于北大電子商務中心2000年11月16日講座上的發言 今天講座的題目是網路經濟對經濟學的挑戰。現在對網路經濟興起以後經濟學應該怎樣的回應主要有兩個不同的可能性：一個是大家都知道的Varian，他現在應該是加州大學商學院還是資訊學院院長。他有一個網站，他和Shapiro 他們幾個人也是在搞網路經濟學和電子商務經濟學，他們的觀點是認為經濟學沒有變，網路經濟雖然興起了，但經濟學沒有變，所以原來經濟學的分析工具完全可以用來分析網路經濟學。他們也出了一些書寫了一些東西，他們的分析方法基本上是原來主流經濟學的邊際分析，他們特別強調資訊問題、不確定性、對策論等。他們的基本立場是經濟學不需要做什麼大的改動，只是說把原來的一些分析方法，主要是邊際分析方法用到這個網路經濟的分析，甚至可以把原來的一些模型作一些新的解釋，原來說是賣一般產品，現在說是賣資訊產品，同樣的有資訊不對稱問題啦，有道德風險啦，有逆向選擇啦，有這些問題。
但是優化有很多很多種方法，基本上可以分兩大類。一類叫做古典數學規劃，另一類是非古典數學規劃。古典數學規劃的基本假定就是假定最優決策是一個內點解。內點解，如果要用非數學的語言來說呢，基本上就是中國孔子說的中庸之道，也就是它基本上都是決策中間都有兩難的衝突，有好處有壞處。我們說機會成本就是說你要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不可能有免費的午餐，你要吃午餐就一定要付錢。午餐吃到了就是這個好處，要付費也就是你要放棄一些東西，這就是壞處，這種好壞處之間就有兩難的衝突，你要折衷選擇一個最優解，比如說午餐吃的太多得不償失，成本超過你的好處，午餐完全不吃肚子餓，增加的成本比增加的效用要少，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就要吃。完全不吃是不對的，吃很多也是不對的，這個中庸之道就是找最優的，這一頓飯吃多少花多少錢，這個東西使效用在服從預算約束下最大化，這是中庸之道。那中庸之道就是說最優決策既不是把你的錢全部花在吃這個午餐上，也不是一分錢不花在這個午餐上，它既不是零也不是所有的錢都花在這裏，所以它是叫做內點解。內點解就是一個中間的解，既不是它的最大值，也不是它的最小值，是它中間通過這個最優折衷兩難衝突找出來的解。所以古典數學規劃的特點就是叫做內點解。內點解的一階條件就叫做邊際條件。你們學過經濟學的都知道邊際成本等於邊際收益，這都是內點解的一階條件。 另一種數學規劃叫做非古典數學規劃。它是說最優解不一定是內點解，允許所謂角點解。什麼叫角點解呢？角點解就是說允許最優決策值是零。比如說有一千種食品，有饅頭啦、包子啦、小米粥啦，這個那個，一千種東西。你只要吃其中的三種、四種、五種甚至十種，其餘的九百九十種你都不吃，也就是那個消費量是零，這個就是角點解。古典數學規劃是不允許角點解的，等於說你所有可吃的東西每一樣都要吃一點點，這個是很不現實的。而非古典數學規劃就比較像我們真正的現實決策，它只是吃其中的一部分，有一些就是零，零就是有角點解。所以這是角點解的問題。角點解是在生活中經常碰到的，我剛才說的這個吃飯的例子，哪些東西吃，哪些東西不吃，就是說你在一千種東西要選十種，有多少種可能的選擇呢？有幾億種可能的選擇，就是一千種東西裏面只選十種，但是哪十種就有不同的選擇，這個選擇有上億，比如說，一千種裏面只吃三種，那就更多，是一個天文數字，這個決策是很難做的。但是你會說，我就是昨天吃什麼，今天吃什麼，其實蠻容易做這個決策。那我們再舉個例子，同學們上大學的時候要選專業，這個選專業就是一個角點解，比方說你選經濟學專業你就上微觀、宏觀、計量經濟學課，那最優值，所謂花在這三個課程上的最優值就是正值；你不去學化學課，物理課，那它們那裏幾十種課程都是零值。所以這個選專業就是選一個角點，也是很難選的。你想想你報考大學的時候可能花了很多腦筋到底要選什麼專業。這個選專業很重要，你比如說是文科理科，文科好還是理科好，商學院好還是經濟學院好，這個決策做的對還是不對對你將來的命運影響是很大的。你與你高中同學比一比，由於現在進大學後選了不同專業，十年後命運是很不一樣的。所以這個選專業是個很難很難的問題，比邊際決策要難的多。邊際決策就是你選了專業以後，在選的專業之中哪些課你已經決定上了，決定已經要上的課，我有限的時間在這些課之間怎麼分配，這就是一個邊際決策，這個相對來說比較容易。也就是說，邊際決策就是已經選定專業以後把有限的時間在要上的課之間怎分配，而超邊際決策，或者是有角點解的決策，就是選專業。所以中國人說"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這個就是超邊際決策的錯和對，它是一個比較困難的選擇。 這個跟我們網路有什麼關係呢？超邊際決策是yes/no決策，就是說你對哪個專業說"是"，你就是要去選那個專業，對哪個專業說"不"，你就不上它的課。這個女孩子對這個男孩子說"Yes"，對那個男孩子就一定要說"No"，是吧？這個說yes/no決策就是超邊際決策。這個網路就是一個超邊際決策，你跟誰連還是不連，就是Yes/No的決策。這個是超邊際的，它不是邊際性的決策，邊際決策是how much，就是說你花多少資源在這個活動中，這是邊際決策。而連還是不連，我跟他有關係還是沒有關係，女孩子對這個男孩子說Yes對那個男孩子說No，這個就是超邊際決策。網路決策肯定是個超邊際決策，對不對？因為它是一個連和不連的決策，是一個說Yes or No的決策，不是一個說所有的東西我都連，只是說有限的時間在不同的東西上花多少時間。網路的特點就是幾乎世界上的人跟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可以連，那麼為什麼我們要搜索引擎，就是因為可以說yes的東西太多了，不可能對每個說yes，因此只能對其中很少一部分說yes，所以它就是一個超邊際決策。 這種超邊際決策的特點就是最優值在不同的網路模式之間是非連續的，它是從零到一個正值之間的這樣一個非連續的跳躍，邊際決策中我們都知道假定這個函數是連續的才可以微分，才寫得出一階條件。而超邊際決策就沒法微分，它的最優值是非連續的，跳來跳去的，用數學的話來說就是超邊際決策是要搞組合數學，就是它要把所有網路模式所有的組合都要考慮，這個當然比邊際決策難多了。所以如果你瞭解邊際決策與超邊際決策的差別，你就會瞭解用傳統的經濟分析方法真的沒有辦法分析網路決策。因此我們說的嚴重一點，網路經濟的興起已經提出了一個命題--經濟學要重寫，就是原來的這個邊際問題要重寫。中國不是翻譯了很多曼昆、斯第格裏茨的書嗎？在那些書裏面頭一句話就是告訴你經濟分析就是邊際分析。現在這個網路經濟的興起已經對這個命題形成一個挑戰。也就是下一代以網路經濟為基礎的這種分析方法再不能說經濟學就是邊際分析，經濟學現在是要超邊際分析。這個不但對現在的網路是對的，而且對過去的，就是當沒有電子網路的時候，實際上這個市場其實也是網路，市場的本質就是一個網路。你在決定買什麼不買什麼，這就是一個超邊際決策，所以這個超邊際決策也不是光適用於網路經濟，它適用于原來的沒有電子網路時代的任何市場網路的分析。但是只是說以前因為數學上的局限人們不重視這個超邊際決策，只是重視這個假定什麼東西都買的邊際分析問題，這個決策相對來說是比較簡單的。 但是網路決策除了超邊際決策的特點之外，還有一個特點，特別是電子商務。它有一個特點就是叫做非人格的網路決策。什麼叫做非人格的網路決策呢？也就是說像搜索引擎，像E-mail的服務，提供這種服務的公司有幾千家，有兩三千家，也就是說這些人他沒有辦法控制價格，所以這是非人格網路決策的一個特點，也就是說當你去連接的時候，你是用Hotmail，用America on line，還是用什麼東西，你並不是很在意，你只是在意它這個服務。我有時候找一個搜索引擎，我不是說非要那一個搜索引擎，也就是說它是非人格的。你只是關心它給你提供的這種服務的種類，至於這個提供服務的人姓什名誰呀，你不關心，這就是非人格。 這兩個，一個是非人格的網路決策，一個是用超邊際來做網路決策，這兩個特點是傳統的舊經濟裏都有的，只是經濟學家一直不注意它。那麼最近我們，就是從七十年代末到現在，Gary Beckcv, Sherwin Rosen 還有我們自己，發展了一個文獻，這個文獻是說非人格的網路的超邊際分析，有時候也叫做所謂內生專業化，內生的分工網路的超邊際分析。超邊際分析這個詞是諾貝爾獎經濟學得主Buchanan，James於1962年提出來的，這個詞是他先提出來的，它的一些技術實質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很多經濟學家發展起來的，其中一些重要的經濟實質問題是華裔經濟學家解決的，比如說非人格的網路經濟超邊際分析這種模型中的均衡存在性定理是幾個華人，包括周林，姚順天，還有原來北大的學生孫廣振，我們一起還有別的一些人把一些純理論問題都解決了，也就是說超邊際純理論的水平已經達到了邊際的Arrow Debreu的水平，就是純理論的研究已經達到了這個水平。過去Arrow Debreu研究不重視超邊際分析的這種模型，他們解決了一些理論問題，存在性問題啦，它的福利意義啦，就是所謂第一福利定理，第二福利定理，這些問題現在我們在超邊際分析裏面都解決了，最近兩年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一些是超邊際分析能操作的一些關鍵性定理，比如說，上過我們課的同學都知道文定理，那個角點解的個數是一個天文數字，沒有辦法分析，然後要有一些定理使得這個東西用組合數學的方法可以分析。這些新的理論問題都慢慢的解決了，當然因為方法很新，有很多東西還有待解決。 這個東西發展起來以後就特別適合分析網路經濟，網路決策，因為網路決策是超邊際決策，連和不連的決策，所以用這些東西來分析。以前用邊際分析的時候很多經濟學家包括Varian和有做了很多網路外部性研究的Katz 和 Shapiro，他們都有一個結論，就是說當有網路外部性的時候市場一般是失敗的。但是我們有了超邊際分析方法以後就發現市場的主要功能就是利用網路效果，在給定網路的情況下分配資源是市場的一個比較次要的功能，市場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利用網路效果，而且這是價格制度最重要的功能。以前說價格制度就是分配資源，這種東西要生產多少，那種東西要生產多少，網路問題它沒有辦法解決。現在超邊際分析的這些理論工作建立的一個最重要的成果就是：價格制度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利用網路效果。 網路效果現在的研究有幾個方向，一個叫做策略性網路決策，這個有一個文獻，這文獻雖然不大也有蠻多文章，就是基本上是用對策論的方法，有的是用合作對策，有的是非合作對策的方法研究這個網路是怎麼形成。但這個文獻有一個缺點，就是在他們的這個網路決策裏面沒有價格而且沒有數量，它就是有點走極端。以前你們研究資源分配決策只研究價格、數量，它就不研究價格，也不研究數量，只研究連和不連的這種決策。這是一個文獻，這個文獻得出的結論是，這種網路決策是沒有效率的，就是說市場不能充分利用網路效果。那我剛才說的超邊際分析的文獻發展起來以後，它有一個特點就是傳統的數量價格理論，資源分配理論跟這個網路決策合在一起了。因為你想一想，市場的價格肯定是跟給定網路的情況下每一個人買多少有關，而且如果說所有的人都不買一種東西，也就是一個角點解。都選擇一個零購買量，那這個東西價格就會很低，對不對？實際上這個買和不買就是一個超邊際決策，從零跳到一個正值，所以當你決定什麼都不買的時候就根本沒有網路，什麼東西都沒有價格。當有一些人決定就買一樣東西的時候，網路決策它就有這樣一個特點，就是你決定要專業生產的時候，你就會要買那些你不生產的東西。所以就會影響到別人產品的市場，使得別人可以專業化。如果所有的人都不專業化，他們都不買，那麼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專業化。也就是說它這個是一個反饋圈。網路，分工網路也好，電子網路也好，它的生產力和參加網路的人數有關，但是反過來呢，人們是不是參加網路，也就是參加網路的人數是跟網路的效果有關的，就是跟網路的生產力有關。你的生產力越高，大家越願意參加，願意參加，那麼參加網路的人數越多，生產力越高。我們以電話為例，如果所有人都不買電話，那你買一個電話有什麼用？你買電話的這個決策就是無效的。由於無效你就不買電話，不買電話這個網路就小，那別人也是看到沒有人買電話，那我幹嘛要買電話。電話網絡的生產力是跟安電話的人數有關。而每個人決定要不要安電話的決策又反過來決定安電話的人數。這兩個東西互為因果，所以叫做反饋圈，或者叫做因果迴圈鏈，就是雞生蛋，蛋生雞。有這種網路決策的時候，很多人都說市場不工作。但是我們最近的研究說明你這個買不買不是會影響價格嗎？需求量和供給量和連不連的決策有關，所以網路決策會影響價格，然後人們看價格來決定參不參加，參不參加又會決定生產力，生產力又會影響價格，所以價格制度正好就是協調大家參不參加的一個最有力的工具。所以價格制度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協調網路決策。 如果我們把價格制度跟網路決策的關係搞清楚了，那以前說的很多問題現在就要重新考慮。這個重新考慮意思就是說，以前你說的市場不能利用網路效果，因為你假定人笨，他只能做邊際決策，不會做超邊際決策。兩夫妻在家裏，那個丈夫把太太打的要命，她不會離婚，她只會搞好夫妻關係。這個搞好夫妻關係就是邊際決策，離婚就是超邊際決策，以前就假定人笨到不會進行超邊際決策，所以就出了很多問題，就是什麼這個市場失敗，那個市場失敗。現在說人沒有那麼笨，人會做超邊際決策，而且不用動很多腦筋。我剛才講的那個例子，你說人會傻到那樣關在家裏被打死了都不離婚嗎？她不需要很多數學就會做這個決策啊。所以人如果會做超邊際決策的話，那個價格制度的功能比任何人可以理解的都要複雜，就是有點像哈耶克說的那樣"你根本不可能理解價格制度是怎樣協調網路決策的過程的"，你不懂它。太複雜了，複雜到像螞蟻不可能懂得它那個窩符合什麼力學原理一樣，搞不懂的。在這種情況下，你不要說你看得出它這個市場失敗，它出現了你還不知道它怎麼出現的。所以對以前的市場失敗論，很多就說這個價格制度沒有辦法利用網路效果，現在就有很多批評。 價格制度如何利用網路效果，那我們再講一個例子，一個汽車的例子。如果我們不考慮網路效果，那麼我們看到汽車出現了，我們會怎麼分析它的供求呢？我們用邊際分析，我們說它可以代替走路，原來買東西我們走路去，現在使用汽車，然後用效用最大化決策，我要消費汽車就用這樣的決策，算出來這個需求不會很大。但是你如果考慮網路效果會怎麼樣呢？網路效果就是說汽車的出現會改進交易效率。網路決策中最重要的兩難衝突就是網路大了，也就是商業化程度高了有一個好處，就是生產力的提高，但是它有交易費用，當交易效率很低的時候，交易費用可能會超過網路大的好處，所以人就會不買也不賣，也就是不專業化，所以這個網路就很小。當交易效率改進的話，網路大的好處就超過交易費用，所以這個網路擴大。很多原來虧本的專業現在可以賺錢。它看起來好象跟汽車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它有這樣一個效果。有這樣一個效果的話，那我就可以預計汽車市場很大，汽車市場很大呢，那生產汽車的規模就大，那生產成本低，我現在可以預見價格很低還可以賺錢。但是從現在的邊際分析來說，比如說我現在生產，現在市場上只有一百輛汽車需求，一輛汽車賣一萬塊錢還不一定賺錢。但是我如果考慮這個網路效果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這個網路效果，比如說超級市場沒有汽車的時候是虧本的沒有辦法跟百貨公司競爭，現在有汽車以後超級市場是賺錢的。這樣很多專業出現，它反過來會對汽車產生需求，所以汽車現在的需求可能是一百萬，那這個汽車賣一千塊錢。福特1904年他就是這樣分析的，他當時決定搞一個T-Model，T-Model就是幾百塊錢，當時的汽車一般都是幾千塊錢的，而他賣幾百塊錢，賣幾百塊錢真的就是賺了很多錢。所以他這個就是超邊際決策。當時那個幾千美元的汽車，你把那個價格稍微提高一點或降低一點就是邊際決策，而當時如果把價格稍微提高一點降低一點都會虧本，因為當時已經達到一種均衡了，所以你一定要用超邊際決策，他要把那價格從幾千降到幾百，按當時的邊際分析，這樣一個決策一定是虧得一塌糊塗的，但實際上它反而賺錢，這個就是考慮到網路效果的一個超邊際決策的一個案例。現在我們來說電子網路也是這樣。在沒有電子網路之前，比如說，現在的報紙都是綜合性報紙，你想搞一個非常專業化的雜誌或者報紙很難生存，因為你對消費者只提供一種服務，每一個消費者要跟不同的專業媒體打交道，他的交易費用很高 。所以當電子通信效率提高以後，在美國就出現了一個現象即出現了一些非常專業化的電子雜誌。以前全美國有一兩個怎麼做木匠的雜誌，現在這個怎麼做木匠的雜誌變成有十幾個了，其中有一兩個是專門教你怎麼在家裏做某一樣傢俱。這個媒體就變的很專業化了，那些大的綜合性媒體就慢慢的競爭不過這種專業化媒體，它使得這個網路擴大，使得網路效應可以利用。以前不能賺錢的一些東西，你現在想沒有電子媒體的時候，你辦一個專門教人在家裏怎麼做床或者做床頭櫃的傢俱的雜誌你可以賺錢嗎？虧得一塌糊塗對不對？而你有了電子網路的話，這個東西可能就賺錢。 現在我講來講去就是一句話，我們現在需要一個經濟學的改革，就是從邊際分析到超邊際分析。具體講一些例子，就是為什麼超邊際分析可以用來研究網路現象。網路公司的市盈率有的非常高，用邊際分析來說，這些公司早就要關門破產了，一般來說，按我們原來的經驗市盈率上了一百就一定要把它的股票賣掉對不對？，現在網路公司的市盈率可以達到多少呢？可以達到兩千他還不垮。這個現象用我們傳統的邊際分析是沒有辦法解釋的。一種分析就是講我剛才講的網路效果，比如說他說對網路效果的預期，它是一種對不可預見事情的預期，就是說有很多不能預見的專業會出現，比如說汽車出現以後改進了交易效率，有很多很多當時想不到的專業會出現。像這個超級市場，它在沒有汽車的時候是虧本的，汽車普及以後是賺錢的。現在好象有這樣一個說法，好象厲老師也是這麼說，就是說預期由於通訊網絡的擴大，通信效率的提高，原來很多虧本的行業會變成賺錢的。這個網路的特點是一些根本預期不到的事情會出現，所以它對這些根本預期不到的事情形成一個合理預期，也就是說現在雖然虧本，將來到網路擴大的時候就會賺錢。那這一段虧本就有點像福特公司開始貼了血本賣幾百塊錢一輛車的時候，在當時的價格條件下，賣幾百塊錢確實虧本，當時的損益平衡點是幾千塊，而他只賣幾百塊，但我說預計這個網路效果他會賺錢。但是你不搞幾百塊，你搞一千塊你永遠賺不了錢。 這是一個對網路效果的合理預期。而這個合理預期只講對了故事的一半，為什麼呢？現在網路公司的利潤還在下降，它不光是說運行成本的上升，更重要的是說網路服務趨向於免費提供，比如說在國外私人電腦上網三年內大概就要免費了。現在比如說要一年一百美元或者十塊錢一個月，現在三五年內吧，這個東西要免費了。所以很多網路服務它的總的趨勢就是朝免費方向發展。這就有幾個東西值得注意。第一個，它是非人格網路決策，也就是說如果是有人可以操縱價格，那麼他不會願意免費是不是？所以這個免費是逼出來的，也就是一個看不見的手逼著你免費，有一家免費，其他不免費就沒人要。所以它不是一個壟斷性的東西，用策略網路決策模型你沒法解釋這個現象，策略決策模型就是有人能控制價格。也就是說免費是一個逼出來的事實，是一個看不見的手逼出來的事實，沒人能夠操縱這個事情，你收費就馬上垮，只有不收費才活得下去。所以這就和合理預期有矛盾了，合理預期是說它現在不賺錢未來會賺錢，現在從這個趨勢來看呢，未來也是不太會賺錢的，所以這個合理預期就講不通了。合理預期又不能是反的，它的利潤在下降，虧損在上升，你怎麼能說未來會賺錢呢？我剛才說的那個汽車的例子，用對網路的合理預期講的過去，但對電子網路公司這個合理預期是講不過去的。那麼現在我們怎麼來分析這件事情？我就講一個故事，當然我們在最近做了一些模型，這些模型數學很囉嗦，我就講一個故事大致可以把這個意思講出來。比如說福特公司賣汽車，現在有一個網路公司，小公司（當然現在這個技術已經解決了，就是在技術還沒有解決的時候），它發現了一些方法，你採用它這些方法就可以在它的主頁上用滑鼠這裏點一點那裏點一點就把這個汽車買下來了，也就是用電子網路買汽車。這個裏面有很多很複雜的技術問題，比如說怎麼付費，怎麼用信用卡在網上付費，現在當然這些技術問題都解決了，我是說當時在發明這些東西的時候，怎麼讓人家知道，比如說廣告怎麼做。用滑鼠點一下你都可以賺錢的，點一下比如說他付你幾十美分，這些技術都是得了專利的。在國內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機會，在國外你只要時間足夠你去點這些廣告，他給你錢的。 這都是一些很具體的技術，這技術需要非常多，一要有創意，第二要承擔風險，有可能完全不成功的。所以假設有一個公司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比如說它在研究這些問題的時候成立了這個公司，這個公司賠錢。它從風險投資家手中去借錢，借幾百萬或更多。然後就是虧、虧、虧，而且看不到賺錢的那一天。因為網路買汽車這個過程不能收費。所以就由福特公司把這家小公司買下來，那它不是市盈率很高嗎，福特公司要買這個公司的決策是什麼呢？它就是要算一算這個網路效果有多大。這個網路效果如果很大，也就是說每一個人用滑鼠這裏點一點那裏點一點就可以買一輛汽車，結果省下他跑來跑去（現在人的時間很貴），它就把那個汽車的價格稍微加高一點點，這個加高的價比網路效果節省的錢要少很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福特公司就有了Competitive Edge（我只要有這種東西，我就比別的公司勝出一籌，一點點優勢，那我就能夠在市場競爭中勝出）。它這樣算計下來以後，就可以把這個小公司按當時的股票價格買下來，這樣它就比別的公司好一些。它也賺錢，因為它的銷量增加了，購買者省去了跑來跑去的這些時間，汽車稍微加一點價就可以把買公司的錢都賺回來了，所以兩方面都有利。在這種情況下，別的公司不搞免費買車電子服務的公司就沒有這個Competitive Edge，在這種壓力之下，所有的公司就都開始提供這種免費的購車電子商務服務，這就是現在美國的情況。那網路公司又是怎麼一個情況呢？比如說發明這個技術要三年的時間，但一直虧，虧了很多很多錢，它給員工發的那個工資也不高，它給員工很多認股期權，按照美國的統計，這種網路公司三分之二的工資都來自認股期權，而不是工資。這在經濟學裏面叫做打包貿易，打包貿易在反壟斷法裏一直都是被認為妨礙競爭的，但是在網路經濟當中有我剛才所說的這個改進效率促進競爭的功能。也就是說這些網路公司它不是靠盈利賺錢，它是靠預期將來賣一個好價錢。通過購並等各種各樣的手段，把賣免費服務的網路效果跟有形產品打包，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線上跟華納公司的並購案，你看它一併購它的價格馬上就上去了，美國線上當然賺了錢，搞出了幾個百萬富翁。也就是長期虧損也能賺錢，而且這個長期虧損的趨勢不會扭轉，一直到它把這個公司賣掉。 Amazon也是個將有形產品與無形資訊產品成功打包的例子。 現在這個故事還沒有完全講完，如果你很敏感的話你就會問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福特公司不成立一家電子網路部自己來做而要一定買網路公司。所以這裏還有一個洞，這個洞一定要填起來，因為我剛才說現在這個技術已經解決了，現在很多銀行和大公司都有電子網路部，它的工作基本上是模仿已經解決的技術問題，比如說銀行怎麼來做電子商務。但是在純粹的創新階段，比如說網上付費還沒有解決，一個大公司的部門經理絕對不可能創造那種東西。也就是說它是一個風險極大的Venture ，那個大公司的一個部門就像我們國有部門一樣，他們沒有激勵因素，如果你要福特公司在沒有這個技術的時候用自己的電子商務部去創新，那十年二十年都不會有什麼創新。所以在加州也好，在新英格蘭也好，真正創新的不是大公司的一個部，而是那種小公司。它的股權有非常強的激勵，一些年輕人他們承擔風險進行創新，通過風險資本或專利資本資助，到去年為止網路上的專利已經有三千多種了，包括顧客去點廣告可以拿到錢都有專利了，而現在提出網路上的專利的審批要加速，它的保護時間要縮短，這也是一個研究課題。我想這個故事現在大概可以成立了，就是為什麼它這個市盈率可以這麼高，也就是它的網路效果首先要高，這個網路效果是用點擊次數衡量的，點擊次數在華爾街成行成市，你如果有一個好主意，點擊次數可以到多少萬，那你就可以到華爾街去要個價，這是一個網路現象。 我再講兩個網路現象。剛才講的都是故事，但用超邊際分析模型都是可以算出來這些現象的。另外一些更複雜的網路現象，一個就是說，隨著電腦價格的下降，通信效率的提高，用在電腦和通信上的交易費用占國民收入的比重會上升而不會下降。這是一個現在的網路現象，有經驗上的證據。這種網路現象用邊際分析，就是把網路規模固定了講價格數量的邊際分析是沒法預見的。它的原理也是在網路效果，也就是說當交易效率改進的時候，原來無利可圖的一些東西現在變得有利可圖了，人們就開始擴大它的網路，所以雖然每一個連接的交易費用下降，但是網路擴大使得總連接次數上升，所以使得總交易費用甚至在收入中的比重不降反升，這與美國的一種網路現象也有關係，比如說美國有經驗上的證據，凡是改進交通效率改進高速公路系統最快的城市塞車最嚴重。這也是網路效果，想想它是什麼道理。也就是說當高速公路很差，交通效率很低的時候，你買房子一定要買在靠辦公室近的地方，對不對？現在交通效率高了，你就往郊區搬，買大房子，那裏空氣更好，這樣的話交通流量就會增加而不減少，所以塞車反而更嚴重了。比如在美國交通升級最快的是三藩市，洛杉磯，它們的塞車最厲害，有時候平均每個人在路上要花掉三四個小時，卡在那裏，誰也動不了。這也是一種網路效果，用把網路決策連接數量固定下來去用邊際分析研究網路效果，你沒法研究這個現象。另一個現象就是，隨著電子網路的發展，電子網路和整個經濟的可靠性下降。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一個地方出了問題使得整個經濟都受到影響。這個也是邊際分析不能預見的一種現象，你一定要把網路的規模、連和不連的決策用超邊際分析才能預測。這個東西有一個叫做劉孟奇的，他是臺灣國立大學的博士，他已經在雜誌上發表了一兩篇文章，他就用超邊際分析分析網路的決策，網路的大小，預見每一個連接的癱瘓的風險下降的時候，整個網路癱瘓的風險反而上升。因為每一個網路連接的可靠性上升的時候，人們就趨向於更依賴很多的連接，每個人都這樣做的話，網路就更大，一體化程度就更高，只要一個環節出問題，整個就出問題，也就是類似亞洲金融危機，或者像一些電腦病毒引起的癱瘓以後產生的經濟損失，這類分工網路協調失靈的風險會因為電子網路技術的進步而上升。 今天我就主要講這三個問題，謝謝大家。 超邊際經濟學網站 www.inframarginal.com |